主控系列讀後感想

[一口]

「國富論(上下冊)」讀後心得

會讀這本經濟學經典純是偶然，因找到有關產業分析、企業分析、財報分析的進階讀本，就也讀一本總經分析的進階讀本，至少算是複習，而巴菲特與林區都曾推薦的國富論就中選。這書是上下冊的大書，大概一個半月內就能讀完，個人是操作以外的事務還很忙，所以三個月才看完。如果沒念過經濟學可能也沒差，因本書解說詳盡並不難懂，而且比起現代經濟學教科書更加引人入勝。新手適合閱讀，中老手更適合。

「國富論(上下冊)」，1776年出版(原書分5卷)，上冊3卷，下冊2卷。作者後來還有幾次修訂，手上這本中譯本是最新修訂版。作者Adam Smith亞當.史密斯(1723~1790)，在台灣常稱亞當斯密，現代經濟學之父。亞當斯密出生於蘇格蘭(當時已與英格蘭合併)，先後就讀於格拉斯哥大學與牛津大學，之後先後任教於愛丁堡大學與格拉斯哥大學，主講邏輯學與道德哲學。1759年出版道德情操論，奠定其學術聲望。1776年出版國富論，首創系統性的經濟分析，並提出自由貿易與市場經濟的理論依據。1778年出任蘇格蘭海關稅務司司長，1787年出任格拉斯哥大學校長。

國富論的論述結構不同於現代經濟學教科書，後者總是將個體經濟學先獨立抽出教導，再研習總體經濟學，而這部經濟學經典則融合在一起講述。事實上經濟學總是以總體(巨觀)為架構，個體(微觀)只是要見林也見樹而已，總經分析可說就是經濟分析。雖然作者被尊稱為經濟學之父，實際上經濟學並非從這本才開始，更早前就有人在講經濟學片段，但這本卻是第一本提出比較正確的經濟學原理(至今仍廣為現代經濟學家認同)，有如牛頓在力學理論的開創性地位。

國富論第一卷至第五卷，分別討論勞動產出、物品積蓄、國家財富、政治經濟、政府收支。現代經濟學所謂國內生產毛額GDP=消費＋投資＋政府支出＋出口－進口，可改寫為GDP=物價消費+利率投資+政府支出+匯率貿易，而經濟=工資就業+GDP。所以本書開頭第一卷就談勞動產出(工資就業)，後面幾卷才談GDP各項。現代經濟學比較忽略勞動產出(工資就業)，因為這項不易量化分析，大都要靠質化分析，而這難多了。現代經濟學變得非常複雜而公式化，原因就在量化分析的廣泛發展，也因此造成經濟學不太平易近人。國富論讀來完全不難，因為其著重質化分析，很少進一步量化分析，而質化分析才是最重要的。

第一卷勞動產出。其核心在於分工，因為分工而提高勞動生產力。不論是農業、製造業、商業都因為分工而產業蓬勃發展，例如台積電的晶圓代工新商業模式，無非就是因為分工而提高勞動生產力。至於為何會產生分工，因為市場經濟鼓勵自由競爭，現有各行各業專業人士自然會激發創意來賺錢。分工受限市場範圍，所以交通運輸或國家疆界都會是可能的市場障礙，所幸有了國際通商條約能解決一些問題，因此例如台積電能全球行銷其晶圓代工服務。

第一卷接著談到金錢的起源與應用。當時的錢幣以金或銀為主，紙幣為輔，跟現今世界剛好相反。但事實上仍然不脫以物易物的觀念，只不過常用來做為交易媒介的東西(可稱為錢幣)隨著時代而演變。游牧時代或遊牧民族是以牛羊做為交易媒介，農業時代則流行以各種金屬如鉛、銅、金、銀等當做交易媒介，製造業與商業時代則以紙幣等各種紙質憑證當做交易媒介，現今世界更有電子憑證與數位貨幣加入使用。從這以物易物特性可將物價區分為勞動價格(真實價格)與金錢價格(名目價格)兩種，通膨通縮都只是名目價格(金錢價格)，衡量經濟的關鍵在於真實價格(勞動價格)，其意義是根據需要多少勞動力才能產出一定量產品所評定的物價。例如河川的水，在古代自行取水不用錢，現代改為自來水就要錢，因為自來水的供應需要用到勞動力。物價的名目價格會受到貨幣價值的影響，例如以銀幣計價會受到銀礦開採前景而漲跌(物價反向變動)。物價的勞動價格則不受貨幣價值升降的影響，所以說這才是真實價格，因為這關乎工資高低問題(工資正向變動)。這是本書中最玄的概念，可再多想想。簡單說，物價以勞動為計價標準會很清楚，物價以貨幣為計價標準會受到該貨幣價值升降的影響而看不清楚。貨幣價值一直在變動，看看匯率波動便知。

第一卷再來談到物價的成分與變動。物價成分由勞動工資、資本利潤、地租三項所構成。勞動工資與前述物價的勞動價格是不同概念，請勿混淆。勞動工資傾向綁定大眾主食的價格(兩者維持一定比例)，這在歐洲是小麥價格，在台灣則是稻米價格。其原理是勞動工資必須至少要能讓人養活家庭，那麼最廉價的大眾主食自然就成為衡量標準。這個觀點在現代已經擴充到能源(沒有能源幾乎等於沒有食物)，也就是把食物與能源價格波動都列入核心通膨。資本利潤與地租也都有如勞動工資一般類似的規則，這些都是經濟原理。物價的變動可以這麼看，首先是自然價格，這是指平常或平均的商品售價。再來是市場價格(即現今所稱均衡價格)，為廠商在各種市場狀況下的商品售價，可能高於或低於自然價格。就長期來看，自然價格就是讓廠商還願意販賣該商品的最低價格。

第二卷物品積蓄。先有各種物品的積蓄才會出現社會分工，例如要先有吃的積蓄，不然從事非農業工作的人就只能喝西北風。物品積蓄可分為兩部分，包含期望衍生收入的部分稱為資本，區分固定資本與循環資本，以及留供自己消費使用的部分。貨幣是物品積蓄的一種，也是最特別的一種，如何維持一國貨幣的最佳運作，這牽涉匯率問題。接著談資本累積與其直接運用，兼論生產性與非生產性勞動。也談資本貸出取息式的間接運用，這牽涉利率問題。最後談資本的各種用途，也就是投資在各行各業，可分為農業、製造業、商業。為何稱資本主義，因為資本主義就是講求資本累積，許多投資都需要大資本，沒有資本一切免談。

第三~五卷國家財富、政治經濟、政府收支。這三卷可以合起來看，因都偏重在國家政府的角色，私人角色在前兩卷已大致都提及。這後三卷非常精采，因大多在談曲折的古今全球歷史，不像前兩卷，雖然也穿插不少有關歷史，但論述經濟原理的段落還是佔多數，需要多用點腦力。

第三卷國家財富。解說歐洲國家財富的發展過程，並比較其它種發展方式。(西)羅馬帝國於5世紀末滅亡後，當時歐洲進入中世紀封建國家體制，小國林立。直到12世紀因亞洲遊牧民族黃禍衝擊，14世紀後引發歐洲文藝復興，15世紀大航海時代開始，直到亞當斯密的18世紀，歐洲各國走的是另類發展方式，異於古代主要文明，例如古埃及、印度、中國等以農業為主的國家。歐洲之所以不同，是因為現實封建體制所造成，才先發展城鎮製造業與商業，再以城鎮進步帶動鄉村農業進步。通常發展步驟是農業為先，也就是吃飽為先。

第四卷政治經濟。在經濟前頭加上政治，這是提醒經濟必然受到國家政府的影響。亞當斯密特別指出當時經濟思想有問題的地方，計有重商主義與重農主義，後者並沒真正被歐洲國家採用，但前者卻大大影響歐洲。重商主義的思想有許多都違背經濟原理，可分為兩類，其一為限制進口，其二為獎勵出口。限制進口的方法有兩種，其一為限制從國外進口國內能夠生產的產品，其二為限制貿易差額於我不利的國家商品進口。貿易差額就是貿易順差或逆差。這兩項政策很顯然都不符合經濟原理，所以都會付出國家整體經濟代價，但可能有相對政治利益或某些私人利益。獎勵出口的方法有出口退稅、出口獎勵金、通商條約、殖民地四種。這四項政策就跟上述兩項政策一樣，都是有利政治或某些私人，但不利國家整體經濟。至於重農主義更是偏離經濟原理，重商主義至少還重視製造業與商業，重農主義則是認為土地產出才是最主要的國家財富來源，這就相當離譜。所以歐洲當時18世紀的資本主義基本上就是重商主義，後來隨著經濟思想的進步，才漸漸改革重商主義的弊病，變成現今世界的資本主義。不過在現實政治下也融合社會主義，所以並非純粹的資本主義。

第五卷政府收支。先談政府經費(支出)，這是量出為入的政府課稅觀念，跟私人量入為出剛好相反。釐清政府需要做什麼，要花哪些經費，再來規劃政府收入。政府一般有國防、司法、經濟、教育、宗教等要辦事項，視每個國家情況多少有些出入。例如現今世界許多國家已經擺脫信仰教育(宗教教育)的問題，當時18世紀的歐洲則仍是大問題。再談政府收入，就是從前述物價三成分來課稅，通常還會加上借款，以及市場操作賺錢(例如主權基金等)。從勞動工資、資本利潤、地租其中之一來課稅，或者其中兩者，或者三者全部都課稅，這些就構成政府課稅來源。最後談公共債務，似乎每個政府都會借款來用。政府適度借款並不違背經濟原理，猶如私人企業運用財務槓桿，然而運用槓桿總是增加風險，如何控制風險就是關鍵。市場經濟不乏資金，但容易失去信心，因有景氣問題，所以關鍵就在維持大眾信心。

心得總結。國富論視野比現代經濟學教科書寬廣許多，趣味性更是高得多。這五卷每一卷都重要，因為鋪排是環環相扣，雖然看起來好像前兩卷與最後一卷才是正題。最後談談哲學，第五卷談到許多亞當斯密原本的哲學專長，也談到古希臘哲學教育與18世紀英國大學的哲學教育，這些資料相當難得，讓人得以一窺西方思想史的演變，透過亞當斯密的觀察。這本書最大的價值就是作者的研究方法，能夠看出正確的經濟學原理，這跟作者的哲學訓練應該很有關聯，也跟作者在道德哲學方面的研究有關。